船长脸色淡然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埃里克松见他那模样,知道他并不相信,他也不恼,只是摊了摊手。
“船长先生,你一定在想,既然所有人都死了,我的祖先为什么会知道?”
船长哈哈一笑: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埃里克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泛黄的本子:
“我的祖先,正好亲眼见证了这件事的发生,
并且救起来一个船员,只是那名船员的伤势太重,
最终死亡了,我的祖先如实地将这事给记录了下来。”
方云啧了一声,伤重不治?
有没有可能,是灭掉了唯一的知情人?
只是当时东印度公司的力量太强大了,又不敢去打捞。
只能偷偷地写在日记里,留给后人。
毕竟这里的私人打捞,属于合法收入。
埃里克松来这打捞金银,也是巧了,位置恰好在灵脉上方。
神念在峡湾底下扫过,残骸躺在海底的礁石旁边,随船的货物还在。
若是没有这艘打捞船,自己大概率不会特意关注,多半会收了灵脉就走。
如今被自己看见了,还是无主之物,不收入囊中,都对不起自己的好运气。
他收回神念,不禁微微笑,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美事。
出来一趟,还能报销差旅费。
他贴着崖壁,无声地滑入水中,朝着沉船的位置潜去。
经历过东海四千余米的海水高压,这五百多米的水深,对他来说毫压力。
片刻就到达了沉船的残骸处。
那艘船斜躺在海底的礁石旁,木质船体被海水侵蚀了大半,
只有龙骨和船尾的部分,相对要完好一些。
海床上散落着陶器和铜器的碎片。
好奇地捡到起一块瓷片看了看,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,是龙国产的。
他顿时失去了兴趣,丢下瓷片,踩着海床进了船舱。
舱中偶尔遇到游鱼穿行,也看见了船员遗骨,都变成了黑色。
他进入货舱,当初盛放金银的木箱,
早就被海水腐蚀,只是维持着平衡,还没有散架。
方云微微一笑,将七箱黄金,十一箱银锭,都收了起来。
出了沉船后,从龙骨下方穿过,贴着海床行走一段距离,
找到灵脉的尾端,使了个土遁,沉了下去。
这个活,他已经干了几次,的确是熟门熟路,手脚快了不少。
全力攥住灵脉的尾端,立时冲进了洞天世界。
灵脉就好像一条不愿离巢的巨龙,在拼命抵抗。
每被拖进去一尺,周围的海床就发出一阵沉闷的裂响。
裂纹顺着海床,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海床起初是细微的震动,待到灵脉剥离出来的部分,
越来越多,那震动越来越明显,越来越强烈。
海底的泥沙,被震得翻涌起来,
原本清澈的深水,搅得像是浓稠的泥汤。
震动穿透了数百米的海水,传递到了海面。
打捞船上的工人们,最先感觉到了不对。
船体开始摇晃,幅度越来越大,船上的设备,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。
有人扶着船舷朝海面上看去,本平静的峡湾水面,浪花翻涌得越高。
就好似海底深处,有某种怪物即将苏醒似的。
绞盘上的缆绳紧绷,吊臂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声。
驾驶舱里的船长脸色一变,一把抓过对讲机,大声喊话。
埃里克松和那位女宗师两人,看了一眼声呐屏幕,
上面显示海床,正在发生剧烈的形变。
他们冲出船舱,快步走到船舷边,扶着栏杆,往下看去。
头上的头灯照着海面上,能清晰看见海水中的泥沙颗粒。
埃里克松脸色凝重地转头:“阿斯特丽,
我们必须下去,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这次打捞,做了充足的准备,也是花了大价钱的,自然不想无功而返。
女宗师阿斯特丽有些迟疑,一时之间,没有表态。
两人不是没有想过,仅靠潜水设备,无声无息地装金银捞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