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好消息，娄昭禾自然不能忘记刚刚才出了禁闭的萧唤云。
萧唤云如今没了王璇传递消息，对宫中诸事的了解大不如前，日日困在青镜殿，恐怕如今还不知道高湛回宫了。更不会知道高湛这次回宫，还带回来了一个女子。
娄昭禾抬眼看向身侧的桑君，示意她去安排个稳妥的宫人，把高湛归来的消息告知萧唤云。
桑君心领神会，躬身应下，特意叮嘱宫人脚步快些。
萧唤云此刻刚踏出青镜殿，还未站稳，娄昭禾派去的宫人便即刻上前，低声将高湛归来的消息禀明。
萧唤云心头巨震，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会不会是个陷阱，提步便朝着大殿方向狂奔而去。
殿内，高演与高湛相对而立，几句寒暄里藏着兄弟久别重逢的唏嘘，也藏着身份更迭后的微妙。
高湛瞥了眼身侧的陆贞，隐晦地朝高演递去一个眼神，唇齿微动，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：“兄长，暂且莫要声张我的身份，我先以侍卫之名。”
高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陆贞，心头了然，以为高湛是怕对方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后携恩而报，徒生事端，又念及弟弟刚归来，定有难言之隐，便微微颔首默许。
眼底仍藏着几分愧疚。
他登上帝位，终究是占了高湛失踪的时机，面对失而复得的弟弟，这份愧疚难以消散。
高湛与高演说完话之后，这才肯将目光随即锁在娄昭禾身上。
她头上的东珠流转着莹润光泽，衬得眉眼愈发光彩夺目，那份明艳与从容，如此夺目，只是这份光芒早已与他再无牵扯。
不悦与疏离毫不遮掩地堆在了高湛的脸上，像是要把过往所有的纠葛与心绪，都裹进这刻意维持的冷淡里。
良久，才从齿间挤出一句：“还没有恭喜你，皇后娘娘。”
这声恭喜，字字都是客套，无半分真心的喜气，反倒裹着几分连他自己都快压不住的芥蒂，还有那不甘。
不甘她最终成了兄长的皇后，不甘两人明明有过交集，却终究一步步走向殊途。
高湛自己也说不清，为何面对娄昭禾时，总能轻易翻涌起火气。
他对她满是不满，可静下心来又觉得，这份不满根本站不住脚。
他清楚母后的逝世与娄家脱不了干系，也知道娄家那些腌臜事，从头到尾都与她无关。就连对高演，他也从未觉得兄长该为娄家的恶行担责。
可那股子无名火，就是控制不住地朝着娄昭禾冲去。
他甚至在她面前大发雷霆，可是她不会有半分动容，她像冰一样，却浇不灭他的火，反倒愈发燃烧，让他更烦躁。
她从来不会站在他这边。
无论是兄长与他的分歧，还是娄家与他的隔阂，她永远都选择了另一边，从未有过一丝犹豫。
高湛心底藏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冀—明明知道不该，明明清楚，可他就是忍不住盼着，盼着她能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。
那些细碎的委屈：他精心挑选送她的物件，她总是束之高阁，很少用起；当初一同开府时，她给兄长准备的贺礼，分明比给他的精致用心；他数次特意去她府上寻她，得到的答复却总是“我家姑娘去常山王殿下那里了”。
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……
为什么？为什么她就是更亲近兄长？为什么她从来不肯回头看看他，不肯与他站在同一侧？
现在这些不甘，在她成为兄长的妻子后，应该通通掩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