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娄青蔷又再次进来,神色肃穆地躬身宣旨:“太后有旨,萧唤云心怀不轨,指使宫人搅乱皇后册立大典,居心叵测!即日起禁足青镜殿半年,每日只供粗茶淡饭!宫女王璇助纣为虐,杖责二十,贬为最低等宫人,发往浣衣处服役,永世不得出宫!”
两名侍卫应声上前,伸手就要拖拽萧唤云。
萧唤云猛地挥袖躲开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寒风中不屈的寒梅,声音冷冽而倔强:“不必劳烦,我自己会走!”
说罢,她缓缓起身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尊玉观音像,转身一步步走出殿内。
阳光洒在她素色的衣裙上,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,唯有眼底的怨毒,如同种子一般,在心底深深扎根,只待日后卷土重来。
萧唤云被禁足青镜殿的消息,很快便传到了高演耳中。
他听闻太后的处置,指尖握着的朱笔顿了顿,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。
萧唤云终究是阿湛的未亡人,不知为何得到了半年禁足的惩罚。
他召来娄昭禾,从她口中得知了萧唤云所做之事,便也没什么意见了。
不管如何,谁想伤害昭禾,都该吃点教训。
他素来善良宽容,可这份纵容,也是有条件的。
“你说得对,是朕考虑欠佳。”高演抬手握住了娄昭禾的手。
册后大典高湘公主也到场,虽然因为弟弟高湛生死不明,眉宇间总萦绕着几分郁郁,却依旧维持着体面。
她还是与娄太后交好,待高演也依旧是疼爱有加的姐姐模样。
对于萧唤云现在的处境,她心中对娄昭禾难免有几分异议,觉得处置虽合规矩,却少了些情分。
可转念一想,萧唤云不过是被禁足半年,虽没了从前的礼遇,却也依旧有宫人照料,并未受什么折辱,便也压下了那点不满。
更何况,高湘此刻满心满眼都在搜寻高湛的踪迹,沈国公儿子沈嘉彦这次也随高湘回京,参与四处打探消息。
高湘根本无暇纠缠后宫纷争,她便对萧唤云的事装聋作哑,只当未曾发生,依旧如常赴宴、与太后闲谈。
后宫彻底被娄太后与娄昭禾牢牢把持。娄昭禾坐镇中宫,再加上前朝娄家势力的加持,娄家一时风头无两,势力熏天。
古往今来,权柄滔天之时,必生野心,娄家自然也不例外,族中子弟渐渐开始在前朝伸手要权,这是权力膨胀的必经之路。
娄昭禾并非不知晓族中动静,她约束着,只是人心从来不是束缚就行的。
于她而言,身为攻略者,身边的一切人与事,都可以只是她稳固地位、完成攻略的筹码。必要时,都能献祭。
日渐嚣张的娄家,终有一日会迎来盛极而衰的结局。
而她,只需静待那时到来,砍尾求生。
高演登基之后,朝堂诸事繁杂,每日都被奏折与朝会缠得脚不沾地。
娄太后虽不再过多干涉前朝,却将手牢牢扎在后宫,最迫切的便是催促娄昭禾与高演早日诞下龙裔,稳固帝位。毕竟,高湛的尸体还没找到。
每每提及此事,高演都以近来操劳过度、身体孱弱为由轻轻带过,巧妙避开太后的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