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武,本来这顿饭是我请的,你瞅瞅,最后还是沾了你的光。”
张宗树幽幽道。
“姨夫,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,左右不过一顿饭罢了,我和兰香受到你的照顾难道还少了吗?”
杨武一边说着,拿起兰花瓷倒酒,“啥也不说了,这杯酒我敬姨夫你!”
“好。”
张宗树怅然道,“咱们爷俩今天定要喝个痛快!”
两人推杯换盏,顷刻间一瓶兰花瓷便消去了大半。
“姨夫,我和兰香马上就要结婚了,婚礼定在三天后。”
杨武从口袋里掏出红色漆皮的请柬,递了过去。
“好啊,结婚好啊。”
张宗树将请柬接在手中,内心五味陈杂,若有所思道,“小武,你这段时间没少给我家里送礼品,什么山货啊,兰花瓷啊,但却从来没有登门过,是不是因为小梅那件事耿耿于怀呢?”
杨武道:“也不能这么说,张梅误会了我的心意,导致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,小姨嘴上没讲,心里肯定怪我们俩,我也是担心贸然上门,会闹得不愉快。”
“哎。”
张宗树叹了口气,“我就知道是因为这个,不过你也不要多想,我们这些做长辈的,最开心的就是看到你们这些晚辈成才,以后该来就来,没这么些个弯弯绕。”
“那行。”
杨武稍作停顿,话锋转道,“表妹现在怎么样?”
他这话是替兰香问的。
在家里的时候没少听自家媳妇说起过这个表妹,能知道知道近况也是好的。
张宗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:“好啊,过的挺好的,前段时间跟着学校去各地研习了,游山玩水的倒也自在,隔段时间还往家里写信寄明信片呢。”
“那件事确实对她打击不小,但人总归要向前看,我能从信件的字里行间中看出来,她也走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杨武点了点头。
张宗树继续道:“不过这次婚礼她应该是赶不上了,啥前回来了,咱们两家再一块好好聚聚。”
“好。”
杨武朗笑两声,“到时候我做东。”
“哈哈!”
两人又推杯换盏几番。
期间张宗树问了不少关于酒厂,海盗等问题,交谈的自是其乐融融。
一直喝到九点多方才从包厢出来。
杨武担心张宗树晕答呼的再磕着碰着,便一路送回了家,这才调转方向,打算先去录像厅看看。
夜色渐浓。
农贸市场附近的街巷中,正有三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聚集在一块。
为首者一头绿毛,叼着香烟,脖子上还戴着条大金链子,弹着烟灰道:“刘三,我说你怎么搞的,让你盯着点录像厅,折腾了半天一分钱都没见着?”
“小马哥,这事真怪不得我啊。”
说话者正是被杨武教训过的黄毛,“我们这次碰上硬茬了,要不把黑来的钱吐回去,估计得被打成残废了!”
“去你大爷的,搁这吓唬谁呢!”
马烈没好气道。
忽听旁边的小弟道:“小马哥,对面好像也要开间录像厅,牌子都立起来了!”
“什么?”
马烈眉头一皱,循声看去,很快便瞧见了马路对面立起来的牌匾,“操他娘的,谁这么大胆,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“小马哥,是昨天在录像厅闹事的那帮人!”
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在房间内外走动的身影。
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
马烈道,“回去叫人,不好好收拾收拾这帮矮骡子,以后还怎么在县城立足?”
“小马哥,冷静啊!”
刘三急忙说道,“这几个人可不太好惹得起,尤其是杨武,打死过土匪,还登过报纸,在咱们安定县可是个红人!”
“什么狗屁的红人白人,咱们是做买卖的,管这么多干啥?”
马烈冷声道,“再说了,这小子今天敢开录像厅,明天就敢开台球厅,旱冰场,歌舞厅,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吗,这要是再不管,以后你们你们就不用吃饭了,全都吃大便去!”
“这个倒也还是其次!”
刘三深吸口气道,“杨武身手好的吓人,就弟兄们拿的钢管,小马哥你应该知道吧,他仅仅是稍微用了点力,就把钢管给捏变形了,这动起手来也打不过啊!”
话还没有说完。
啪!
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刘三的脸上。
马烈冷着脸道:“你踏马今天怎么回事,怂的跟乌龟一样,录像厅赔钱的事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!”
刘三捂着脸:“小,小马哥,我错了!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马烈面无表情道,“把钢管捏变形也算不了什么大本事,咱们兄弟多着呢,先来二三十个,这小子再能打,还能一口气全都收拾了?”
他一边说着,转过身斥责道:“我说你们几个还在这傻站着干啥,赶紧回去叫人啊,一群蠢猪!”
“是是是!”
旁边手下丝毫不敢大意,急忙溜出了巷子。
刘三看着前方,心中却想:
“这马烈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,我好心提醒,反倒是挨了他一巴掌。”
“虽说他经营的产业比较多,有旱冰场,歌舞厅,但钱大部分都让这小子给赚去了,分下来的零头还不够塞牙缝呢。”
“再这么混下去,还能有什么前途?”
“杨武此人身手好,脑子也活泛,第二天就能支出来一个摊位,眼下估计正是用人的时候,我何不向他投诚?”
“他娘的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”
“老子豁出去了,万一玩砸了我也认了!”
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建设。
刘三当即拿定了主意,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巷子,打算先把这件事告诉他们。
可马烈就在眼吧前盯着,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过去,很快就会被察觉。
“操了,马烈叫的人估计都快到了,我这可咋整?”
刘三急的如坐针毡。
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之际。
忽见一副挺拔的身躯从街尾走来。
“还真是孩子饿了来奶了。”
刘三顿时面露喜色。
“杨武哥!”
他压低声音轻唤一声,蹑手蹑脚的寻了过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