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旁的男人得了如此明晃晃的示意，恐怕就丢开船桨，直接回身把妻子扑倒了！
可她的男人只是说：“阿沅，我手上不干净，船上东西又不全。”
差什么东西，两人心知肚明。
沅薇只得又贴着他脊背胡乱蹭了蹭，“没关系的许湛，没关系的……”
直到男人腰背紧绷，忽然将船桨一丢！
上钩了！
沅薇喜滋滋张开怀抱，就等着他扑上来，今日可是她的好日子，定能一举……
闭着眼等了半晌，没动静。
睁眼，看见男人跪坐在对面，束起的衣袖尚未放落，神色是少见的肃穆。
“你还是想再生一个？”
一下就被戳穿了。
沅薇讪讪放下张开的手臂，没接话。
对面男人又继续道：“我知道，这两年你嘴上不说，心里始终没放下过。”
“可是阿沅，我们有谨佑，已经足够了。”
“你怀胎、生产，虽非我亲力亲为，可你一日不平安临盆，我都觉得自己两脚虚浮，不能着地。”
“阿沅……”他握住妻子一只手，久违地语带恳求，“我的母亲如今已有了新丈夫、新儿子，我只有你，我不能拿你去赌。”
沅薇被说得心头闷闷的。
自打谨佑出生，两人就再没吵过架红过脸，朝夕相处，这男人在她心里的分量也愈来愈重。
她没法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，一定要他依从自己。
可是……
她那还没怀上的女儿，要怎么办嘛？
沅薇就着他的手，一点一点往船头挪，船身已被截停，碧绿的荷叶在两侧轻摆。
“许湛，我……啊！”
就在她磨蹭上前，就要抱住男人的时刻，身子骤然一沉！
原来是两人的分量齐齐压在船头，船尾翘起来，要翻船了！
好在男人反应快，护住怀中人脑袋，猛地往篷舱中一扑！
船身复又归于平稳。
许钦珩想起身，却被一双温软藕臂胡乱缠上颈项，小臂重重一撑，才没整个人压上去。
“许湛，其实生孩子也没你想的那样那样凶险。”
“今日就算我就此让步，答应你不生了，我心底也一定一定是有怨气的。”
“不如……就赌这一次？倘若这一次没能怀上，我就当我和女儿无缘，往后都不想了，好不好？”
当然不好。
谨佑是怎么来的，不就是他一次妥协侥幸吗？
可……
“许湛～求求你了，就试这一次，你对我最好，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，好不好嘛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他被缠磨得额角青筋乱跳，狠狠心推开人，顾自坐起来。
身后女人却又贴上来。
成婚都三年了，从未见过她这般主动。
却不是因为喜欢他，而是，为了孩子……
沅薇又被推开了。
在她就要恼火的一瞬，却见男人沉默着，解开了外衫襟扣。
贴身的那一侧朝上，铺在篷舱内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男人像是气闷得狠了，又实在拿她没办法，别过眼都不肯正眼看她。
“毕竟是在船上，不如在床铺上干净，衣衫便不必褪了。”
沅薇却哪管他的冷淡，扑上去环住他脑袋，就是猛亲两口，“你最好了许湛！”
虽是在水上，可毕竟是六月的午后。
两人只贴在一起，便很快出了一身黏腻的汗。
今日的男人刻意跟她作对，回避她的撩拨。
沅薇却并不气馁，硬是把他脑袋拨转过来，“许湛，你看看我眼里现在是水，还是火呢？”
只这一问，便将人拽回少不更事的春梦，青涩懵懂的初次。
沅薇赢了。
身上男人似乎很痛苦。
但她很快乐。
事毕，又硬拉着他躺在身侧，照苏怡当初说的，躺了半个时辰。
靠岸时脸蛋红扑扑，是被抱下船的。
香草还不放心在一旁问：“姑娘这是怎么了？是不是中暑了？我就说不能在湖上漂太久，相爷怎么才划过来，咱们早一个时辰就到了！”
许钦珩只抱着人去客栈，面色冷沉，一言不发。
就此也失了游玩的兴致，只一路赶回上京。
四十五日后。
“恭喜相爷，夫人已有孕一月有余！”
男人脸色差得像要杀人。
叫医婆都疑心了，怎么？难不成不是他的？
好在他缓了一阵，还是嘱咐：“一切照旧，悉心照料、别养太大，事事以母体为重。”
医婆领命退下。
沅薇便又笑吟吟扑上去，抱着他脑袋亲，“许湛，你真是太厉害！每次都能给我一个孩子！”
真是太倒霉了。
无人听见的心声，男人默念着，就那么两次，两次都中招……
叫沅薇意想不到的是。
这次怀胎，并未有怀谨佑时那般顺利。
头三个月反胃得厉害，什么都不想吃，人瘦了一大圈，脾气也暴躁得不行。
每回难受时，一看到眼前男人，就想起这孩子是自己辛苦求来的，发脾气都带了层心虚，干脆委屈得直接哭。
好在这男人依旧体贴耐心、任劳任怨，如照顾头胎般稳稳托着她。
过了三个月，沅薇胃口终于好些了。
又发觉这孩子像饿死鬼转世，叫她饿得发慌，又要扼制他，不许他长太大，沅薇又有三个月没吃饱。
可好死不死，尽管如此，她的腹角竟生了条纹路！
不是很长，细细的，沅薇对着铜镜掉眼泪。
“好了，一点点而已，不显眼的，别哭了。”许钦珩不容分说移开铜镜，叫人靠到自己怀里。
沅薇抽抽搭搭说着：“我为他吃了那么多苦，一定要是个女儿啊……”
许钦珩无力回应。
如果可以，他真想找一个女婴，直接塞到妻子腹中。
……可惜，他不能。
每一次，都只能尽人事、听天命。
好在那一条纹路似乎只是个意外，并未如野草般蔓延开来，沅薇稍稍安了心。
满七个月就能随便吃了，吃饱了心绪也平稳些。
这回母亲也常来看自己，满九个月之后，母亲干脆在相府住下了，不久，干脆连父亲都暂住下来。
谨佑快满三岁，每日会催着乳母带自己到母亲这边来。
见了沅薇，便对着她西瓜一样的肚子说：“等妹妹出来，我来照顾妹妹。”
把沅薇逗笑了，摸着他圆润的脑袋道：“好好好，谨佑一定是个好哥哥！”
终于，到了三月，临盆当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