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停住了,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你说的纳米机器人,”他说,“让我联想到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秦湛霆和孟挽几乎同时问。
“就是蛊虫。”江颜兰回答。
孟挽和秦湛霆都想不到江颜兰会这么说。
秦湛霆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眉头拧紧:“蛊虫?那不是危害人的东西吗?
听说过下蛊中蛊,都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江颜兰说:“巫蛊之术,确实很可怕,可以用来害人。
但本质上,蛊和药一样,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。
制蛊,就是制造有特殊作用的毒药。
如果这种毒药可以慢慢分解掉孟挽脑袋里不该存在的东西,那对孟挽来说,就是有利的。”
秦湛霆忍不住问:
“真的可以吗?
不通过任何手术、外科渠道,只是慢慢分解掉这块弹片?
如果是这样,那就好了。”
他心里很清楚,就像江颜兰说的,如果有一种毒药可以慢慢分解掉这颗弹片,那血液的凝血功能和再生能力就会慢慢粘合血管上的伤口。
只要时间足够长,过程足够久,就不会大出血。
血管会收缩,会重建血管壁。
这是最优解。
可是这样的毒药真的存在吗?
江颜兰说:“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,但是练蛊的过程就是培育出能达到最终目的的毒虫。
我们可以找最厉害的蛊师,如果可以练出这种蛊,也就是说制出这种毒药,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。”
秦湛霆听完是这个道理。
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,等他的纳米机器人,不知道能不能研发成功,孟挽也等不起。
江颜兰说的这个——让精通蛊术的人练一种可以蚕食弹片的蛊——也未必不是另一条路。
孟挽听完也觉得可以照叔叔说的试试。
她问:“那哪里有最厉害的练蛊师呢?”
江颜兰说:“国家编内就有蛊师,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问一问。
如果可以练出来,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。”
孟挽听完心里好受了一些:“叔叔,谢谢您。
谢谢您愿意为我们耽误自己的行程,又帮我们找办法。
我和湛霆真的很感激您。”
“不用说这些了。”江颜兰拍了拍秦湛霆的肩膀,“先把心安定下来,不要太害怕。”
秦湛霆点点头,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他重新发动车子,调头往机场方向开。
把江颜兰送回机场坐下一班航班时,秦湛霆给他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。
江颜兰存进手机,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“等我消息。”他说。
“叔叔再见。”孟挽站在车边,朝他弯了弯腰。
江颜兰笑了一下,转身走进航站楼。
秦湛霆和孟挽跟江颜兰告别后,从机场离开。
回到酒店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孟挽直奔两个孩子的襁褓,最近因为骨髓移植的事情,每天都担心变故,现在骨髓移植终于成功了,又听到叔叔会尽全力帮自己找到解决办法,孟挽心里特别开心。
她蹲在婴儿床边,看着两个小家伙,立即抱起一个孩子,又温柔的望着另一个:“妈妈回来了。今天有没有乖?”
秦湛霆跟在她身后。
她今天跑了一整天——医院、机场、再回医院,来回两三个小时的车程,她还怀着孕。
他走过去,把哥哥接过去:“老婆,你去休息一下,我陪宝宝玩,我喂宝宝喝奶。”
孟挽回头看他,想说什么,秦湛霆已经单手把妹妹也抱了起来。
他抱孩子的姿势熟练得很,一手一个,两个小家伙在他臂弯里睡得稳稳当当。
“快去。”他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,“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”
孟挽确实困了。
她站起来,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:“那你别太累。”
“放心。”
孟挽进了卧室,简单洗漱后倒在床上。
她的头一沾枕头就沉了下去,意识模糊之前,还听到客厅里秦湛霆低声哼着摇篮曲。
秦湛霆把两个宝宝喂好、哄得睡甜后,才站起来。
他轻手轻脚地把他们放进婴儿床,掖好被角,又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。
哥哥确实很像他自己;妹妹眼睛很像孟挽。
他弯了弯嘴角,转身往卧室过去。
卧室里,孟挽已经睡着了。
她的睡姿很安静,侧身蜷着,一只手搭在枕边,呼吸均匀。
秦湛霆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快速地洗了澡,爬上床,从孟挽背后贴近了她,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孟挽的脸颊,又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她=。
她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,混着一点奶味,暖融融的。
秦湛霆把脸埋进她的发间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安心入睡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孟挽醒了过来。
天还没亮,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线灰白的光。
秦湛霆感觉到怀里的动静,立刻醒了。
“要喝水吗?”他起身就拿来了一杯温水,喂孟挽喝。
孟挽喝完以后依偎在他怀里。
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,软软的:“老公,辛苦了。”
她说着又凑上前,主动地吻了下秦湛霆。
秦湛霆贪恋地在她唇上辗转,手掌扣住她的后脑,指尖埋进她的发丝里。
她的唇很软,带着温水的湿润。
“不辛苦,老婆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“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孟挽笑了一下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三天后,秦湛霆突然收到了江颜兰的电话。
“湛霆,是我。”江颜兰说,“蛊师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秦湛霆握紧手机:“怎么样?”
“能练出可以吃掉孟挽颅内弹片的蛊虫。”江颜兰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这事需要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试试。”
秦湛霆的心跳猛地加速:“危险吗?这种东西?”
江颜兰说:“民间传说把这种术法传得比较邪,但跟气功一样,都是一些传统的术法。
练蛊现在都是需要提前报备的,不能擅自偷练,比如这一次需要这个治疗,那蛊师就会提前找上级报备,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其他方面的伤害。
如果瞎练的话也是要坐牢的,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。”
秦湛霆听完放心多了。
他一口答应:“好,我带挽挽去。”
江颜兰说:“我正好有事情在这片要处理,可以盯着。
如果你们要过来,我可以带你们去。”
秦湛霆说:“那太好了,我们收拾几天就过去。”
挂完电话,秦湛霆收到了江颜兰发来的地址。
是在昆市附近的一座山里面,地名他从来没听过。
他打开地图搜了一下,发现那地方连公路都没有直达的,最近的车站也要再走半天的山路。
正值花季,满城皆花。
秦湛霆想着和孟挽去游玩一番也是不错,就是地方很远,气候很不一样。
山里肯定也不方便,两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适应,如果不带又不放心。
他拿着手机在商务中心里来回踱了两圈,然后拨通了孟挽的电话。
“挽挽,”他的声音压不住雀跃,“叔叔来消息了。蛊师能治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,然后孟挽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一点哽咽的笑意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秦湛霆说,“我们收拾几天就过去。地址在昆市附近的山里,花季,很漂亮。”
“孩子们呢?我们带吗?”
秦湛霆沉默了一下:“这个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。”
孟挽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吸鼻子:“好。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完电话,秦湛霆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。阳光正好,城市喧嚣而热闹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松动了一些,有光从缝隙里透进来。
他拨通了叶兰青的电话。
“爷爷。”他说,“叔叔帮我们找到了办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叶兰青沙哑的声音响起来:“好,好。颜兰他……他真是个好孩子。”
秦湛霆忽然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道,“只是,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叶兰青愣了一下,“有多远?”
“昆市。”秦湛霆没有隐瞒。
“这么远。”叶兰青也很惊讶,“孩子方便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