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兰嬷嬷的想法,终究还是落空了。
“阿娘,这世上人人都有各自的打算。你有你的,他有他的,我亦有我的。”兰迎春拒绝了娘亲的想法,坦然地说道:“我在外行医时,方知世事无常,变幻莫测。他身负重任已经很难了,旁人能求安稳圆满,凭什么他不能呢?”
兰嬷嬷心头一沉,苦口婆心的劝诫道:“你可知他脚下这条路布满刀光剑影,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。若执意陪在他身边,往后要受的苦、担的惊,数都数不清。”
兰迎春上前扶上娘亲的手臂,语气软了几分,却依旧立场坚定:“阿娘,我愿意的。他的使命他会拼尽全力去完成,我也有我的人生。我们只是疲惫时相守罢了。”
兰嬷嬷看着女儿铁了心的模样,万般劝说的话语堵在喉头,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再劝,只能重重叹了一口长气。
这日,兰迎春应人所请,外出为一位老夫人诊治。不过那位夫人得的是棘手的疑难杂症,她反复斟酌诊治之法,耽搁了许久,等回府时已经夜深。
府中灯笼大半已经熄灭,只剩下几盏廊灯发出微弱的暖光,驱散夜色寒凉。
她让随行的晓英先去歇息,自己则独自在院中踱步,想借着晚风放空思绪,梳理今日那例疑难杂症的脉络。
齐旻今日去处理要事,并未归来,院中难得这般清静,恰好容她静下心来思索。
她想起近日刚收到的第五十五个徒弟寄来的书信,信中提及他最近接触的一例病例,症状竟然和今日她遇上的颇为相似,细细想来,二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关联,说不定是同一类病症的不同表现。
正思忖间,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,急促中带着几分慌乱,打破了庭院的静谧。
兰迎春尚未回过神,便被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,对方手中还拎着一个包袱,神色慌张不已。
那女子见撞到了人,忙不迭做出 “嘘” 的手势,随即双手合十,满脸讨好,生怕她出声惊动了侍卫。
兰迎春被她这慌张又可爱的模样逗笑,只是瞧着十分眼生,似乎从没见过,又落在她背着的包袱上,“你要出府?”
那女子见兰迎春神色友善,非但没有要告密的意思,语气还这般温和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连忙用力点头。
“对,我要出府!姑娘,你…… 你要是也想离开这里,要不要跟我一起走?”
兰迎春摇了摇头,见那女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对自由的向往和渴望,愣了愣,提醒道:“你不能往前门走,那边看守最严,往后院那边去。”
说着,她抬手指了指西侧的方向,“后院的瞿大娘,半夜常会打个盹,那边的院墙也不高,你趁着她打个盹的时候翻过去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女子闻言,满脸感激地看着兰迎春,“大恩不言谢,我叫俞浅浅,不知姑娘芳名?”
“兰迎春。” 她轻声应道,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。
俞浅浅闻言,眼睛微微睁大,似是恍然大悟,随即又重重冲她抱拳,“原来是兰姑娘!今日之恩,浅浅记在心里,后会有期!”
说罢,她便不再耽搁,紧紧攥着包袱,顺着兰迎春指的方向离开。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