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看着池面上飘走的祈福灯,点点星光映在粼粼水波上,在夜色里看过去实则十分显眼。
她目光温柔望向两个孩子,没有责怪,反倒是伸手将二人揽在怀中,柔声叹道:“你们这两个小家伙。”
兰嬷嬷站在一旁,本来还板着面容,听见太子妃这般温和言语,无奈地睨了眼自家女儿。
兰迎春笑意盈盈的,俏皮地冲着娘亲眨了眨眼睛。
齐旻挺直小身板,依旧礼数周全,垂着眉眼恭敬道:“儿臣挂念父皇远在瑾州,忧心战事不休,还望娘娘恕儿臣带迎春私离书房之过。”
太子妃伸手,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,“你懂得惦念亲人、忧心家国,何过之有?”
她遥遥望着池心的灯火,心底默默祈愿,盼太子能够早日归来。
太子妃虽不怪罪,可兰嬷嬷这边,少不了要训诫兰迎春一番。无非是尊卑有别、亲王贵胄不可失了礼数那几套说辞。
兰迎春仰头看着娘亲,理直气壮反问:“娘亲,可云哥儿就喜欢我这般亲近他,从不觉得失礼。”
“娘亲要我听主子的话,我可是听了的。”
那盏承载了满心祈愿的祈福灯,终究没能传到上苍耳中。瑾州战败的消息骤然传回京城,太子和谢将军战死沙场,东宫顷刻陷入一片大乱。
兰迎春心急如焚想去找齐旻,却被兄长拦了下来,只告知她太子妃和母亲已有另行安排,不许她胡乱走动。
她被兄长带走安全的地方,那一夜纷乱仓皇,等兰迎春再见到齐旻,他已经满身烧伤。
兰嬷嬷定定看着女儿的眼睛,冷静地告诉她,这位是在东宫做客、侥幸逃出生天的长信王长子随元淮。
困惑和迷茫充盈着兰迎春的心头,但是她懂母亲这话里的深意。
自己此刻的一句应答,决定了她能不能继续留在齐旻身边。
“那太子妃娘娘……”兰迎春的眼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兰嬷嬷告诉她太子妃娘娘和太孙殿下都已葬身在大火里。
她眼睛里闪烁着的微光熄灭了,她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齐旻,转头看向兰嬷嬷,轻声问道:“阿娘,以后我们便跟着随公子了吗?”
兰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,也不知道是该满意女儿的答案,还是失落她的玲珑心,点了点头。
兰迎春知道偷梁换柱一定涉及到了更深的秘密,她不敢多问。
起码此时是的。
此时她的心神都在齐旻身上。
他在昏迷中不安地辗转耸动,层层纱布裹着半边身子,暗红的血迹正一点点从纱布间渗透出来,触目惊心。
她看着医师处理伤口,眼睛都红了,只好小心翼翼伸出手,握住他尚且完好的指尖。
马车晃晃悠悠朝着崇州行去,一路颠簸。
昏睡中的齐旻无意识的攥着她的手,明明是比她还小两岁的孩子,力道大得几乎要掐疼她。他额上布满冷汗,浑然不觉,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抓着唯一的依托。
兰迎春疼得咬住了下唇,却又知道这是齐旻睁着眼睛喊疼了一天一夜后才昏睡过去,她连他的手都不敢掰扯。
怕将他闹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