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裴康华一边疯狂转移资产,一边暗中筹划着卷款逃之夭夭之际,裴轸还是没能忍住,敲开了父亲的门。
  虽然裴轸已经主动放下了筑翎集团的大部分工作,开启筹备新的工作,但筑翎是裴家半生的基业,集团近来的动荡、父亲反常的举动,他终究无法全然置之不理。
  推开门的瞬间,书房里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。
  裴康华瘫坐在宽大的红木座椅上,眉头拧成一团,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,随手按灭在烟灰缸里,烟灰散落了满满一桌。
 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与疲惫,眼底布满红血丝,像是被什么难题困住,连脊梁都比往日佝偻了几分。
  裴轸:" 爸。"
  裴轸唤了一声,脚步顿在书房门口,目光落在身上,那是他从未仔细留意过的苍老的痕迹,心头莫名一酸。
  先前的疑惑与不满,被一丝心疼取代。
  裴轸关门上前,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,“最近你对公司到底有什么打算?我看动作不少…”
  一提及这些,裴康华积压多日的烦躁与怒火瞬间被点燃,眼神凌厉地瞪着裴轸,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戾气,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“我有什么打算,用得着你管?”
  他指着裴轸的鼻子,胸口剧烈起伏,“让你好好守着筑翎,你非要撂挑子,现在倒是好意思来问我有什么打算?裴轸,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做裴家儿子的样子!”
  父子二人正在争执,书房门被匆匆敲响,之前裴康华派去查探胡晓旋底细的手下快步走进来,神色慌张地递上一份调查报告:“裴总,这是您要的,关于胡晓旋小姐的身世资料。”
  裴康华一把抓过那份报告,目光扫过上面文字后,脸上的戾气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置信。
  报告上清晰写着,胡晓旋的小姨,正是二十年前新城体育馆坍塌事故中不幸遇难的受害者家属。
  而其中3死6伤中的死亡的一个人正是胡晓旋的母亲。
  那个名字,久远到他早已模糊。
  却在明白的那一刻,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,瞬间将他拽回了二十年前那个混乱又绝望的夜晚。
 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告知墙体坍塌的电话,当年偷工减料的侥幸、掩盖罪证的慌张、目睹秦宇泽摔下楼后的恐惧和庆幸,一股脑儿涌上来。
  那种感觉,让他浑身发冷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  原来如此。
  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。
  胡晓旋的出现,从来都不是偶然,更不是所谓的 “真心相爱”,也不是裴轸以为的深情相伴。
  自始至终,她都是带着血海深仇而来,步步为营,只为向他复仇。
  他们居然找到了黄奕德。
  她想要他身败名裂,想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,想要他为二十年前的罪孽,血债血偿。
  可此刻,涌上裴康华心头的,不是愧疚,不是悔恨,也不是疑惑她怎么查到自己才是真凶、和谁联手,而是一股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傲慢—这个黄毛丫头,她怎么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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