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潮熙攘,车水马龙声嘈杂,世界模糊成车窗外飞驰倒退的虚影。
胡晓旋的视线被鸭舌帽牢牢框住,目光落处,只有王庆学垂在身侧的手。
那双手曾经骨节清隽,修长好看,是会弹一曲又一曲钢琴的手。可经牢狱磋磨,体力重活,指节早已变得粗粝厚重,青筋隐现。
王庆学:" 有人在跟着你。"
王庆学说完这句话后,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,带她往人少偏僻的方向走。
尽管刚刚还在质问他,但当他带她离开的时候,她几乎没有迟疑,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,顺从地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穿过往来的行人,直到拐进一处偏僻的街角,他才停下脚步,神情严肃地将一切和盘托出。
王庆学:" 有人跑到乡镇上打听你,我放心不下,就跟着过来。"
王庆学:" 我一路盯着那辆车,确认它在尾随你之后,就让兄弟直接撞了上去,暂时拖住了他们。"
记忆里那个笑起来眉眼明亮、鲜活热烈的少年,此刻眉眼沉敛,神情严肃,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,仿佛随时可以为她奔赴任何险境。
胡晓旋瞬间明白自己刚出公司莫名的不安并非错觉。
有人在跟踪自己。
指甲不受控制地深深掐进掌心,带着近乎自虐的力道。
王庆学一眼便察觉,伸手握住她的手,抓住她紧绷的指节,不让她再伤害自己。
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他有太多想问、太多想说,最终只化作一股汹涌的心疼。
他多想立刻把她拥进怀里,可手臂还是在半空顿住,眼底翻涌着克制与怜惜。
他一直以为,她当初狠心让他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,删掉所有联系方式,是想彻底斩断过去,安安稳稳地开始新生活。
可如今她被人跟踪、身陷险境,哪里有半分安稳可言。
王庆学:" 你在做什么?"
王庆学:" 很危险,对不对?"
王庆学:" 如果是的话,让我留下来。"
王庆学:" 你刚才那样冲到马路上,我真的很担心你。"
胡晓旋鼻头一酸。这个世界上,如果还有一个人,是她可以无条件信任的话,那一定是王庆学。
这么久以来,她的痛苦与眼泪,有时候也只是带着伪装面具的表演,在合适的时机,流必要的眼泪。
但是在他面前,她始终是她。
胡晓旋:" 我刚刚…只是看到你了。"
仅仅是看到他,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她明明不应该见他,不该把他拖进自己的复仇泥潭,但是看见他的那一刻,只想不顾一切追上他。
王庆学看着心爱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这样痛苦的模样,再也克制不住,伸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王庆学:" 我在。"
只要你需要,我会一直在。
时钟拨动着,瞬间被拉回到那年冬天。
她跟着姨母嫁到江苏的一个小县城,也正是在那里,遇见了王庆学。
他家就住在姨母新嫁的人家附近,比她大上两岁。
第一次见到他,胡晓旋只觉得,这个男孩子性子很吵闹,却生得很好看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下垂,眉眼亮得晃眼,像只精力旺盛又温顺的大型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