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屿森动作一顿,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。
他没有立刻否认,也没有看她,只是将折叠床靠墙放好,背脊绷得笔直。
病房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仪器轻微的滴滴声。
半晌,林屿森才缓缓转过身,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,以及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沉郁。
林屿森:" 我不该生气?"
他反问道。
林屿森:" 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适合高原,明明不舒服了还硬撑,没有第一时间找人…"
林屿森:" 纪瑶,你知不知道,再晚半小时,你可能就不是躺在病床上这么简单了。"
林屿森的声音很低沉,带着一夜没睡好后的沙哑。
纪瑶手指轻轻攥住了身下的被单,她看出来了,他不是凶,是怕了。
她垂了垂眼,声音细弱又愧疚。
纪瑶:" 我只以为是个小感冒,没想过会这么严重。"
林屿森:" 你以为?"
林屿森喉间发紧,他有些生气,语气更重了一些。
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,他慌得几乎失控。
纪瑶:" 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"
纪瑶撞进林屿森泛红的眼底,心猛地一软。
她的道歉,也让林屿森所有的责备到了嘴边,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轻叹。
他沉默了,反思道:“我不该生你气的。你不舒服,明明比任何人都要难受。”
这只是他们第四次见面。
第一次是病人家属和医生的关系,第二次是擦肩闲聊的关系,第三次是向导与游人的关系,第四次……却是生死边缘的拉扯。
纪瑶:" 你当然可以生气。"
纪瑶说。
纪瑶:" 你可以对我生气,林屿森。"
纪瑶喊出“林屿森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尾音微微有些发颤。
明明在说着“生气”,但好像赋予了“生气”别的意味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,暖得很,让空气都变得发烫。
林屿森别开眼,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。
林屿森:" 先养好身体。"
他语气不自觉放软,下意识摸了摸鼻子,掩去那点不自然。
林屿森:" 其他的,等你好了再说。"
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,没有客套,没有疏离,只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,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林屿森:" 我去买早饭。"
林屿森先别开视线,说完便转身往外走。
门轻轻合上,纪瑶才轻轻吁出一口气,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。
病房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,让人莫名安心。
没一会儿,林屿森拎着早餐回来,一样样东西摆出来。
粥是温的,不烫口,小菜清淡,连水都倒好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。
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安静地陪着一起吃早饭。
纪瑶小口喝着粥,偶尔抬眼,就能撞上他注视过来的目光。
不再是初见的冷淡,也不是方才的紧绷,而是很轻、很柔,像清晨洒进病房的阳光。
纪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。
等她吃完,林屿森把医生的嘱咐一一告诉她。
纪瑶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,失落地轻轻点头。
纪瑶:" 本来这边的志愿工作,也差不多要结束了。"
她抬眸看向林屿森,眼底带着歉意,
纪瑶:" 就是你来旅游,结果陪我在医院耗着,这次真的给你添太多麻烦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