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屿森的目光定格在纪瑶给他的名片上,看到名片下方的地址栏,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却有力量的手抓住,骤然一缩。
  竟然是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地址。
  他童年住的老弄堂片区,巷口卖豆腐的吆喝声穿透晨雾,车后座小风车吱呀转动的轻响,还有远远飘来的、爷爷烧菜时的香气……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的一幕幕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  只是那样的温度在他13岁的时候戛然而止。
  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,他便搬到了外公盛先民身边,住进了规矩森严的盛家老宅。
  纪瑶给的地址,竟然就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隔着两条弄堂。
  他听过那个弄堂的名字,但是不怎么经过。
  没有料想到,他们之间,竟然这样近。
  林屿森指尖无意识地在名片的纸面上摩挲,心里头漫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,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,轻轻挠着心尖。
  她就那样干脆利落地把名片塞给他,然后又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他推出电梯。
  像一阵风,吹过来,晃了他一下,又自顾自地走了。
  肿瘤科的走廊依旧人来人往,护士、医生步履匆匆,有人瞥见他,依旧喊他“林医生”,语气里藏着熟稔;也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,那目光里的惋惜像细密的针,轻轻刺着他的骄傲。
  林屿森面容淡然地对那些招呼点头回应,耳边却反复回响着纪瑶那句清亮而坚定的话:“医生不是只有握刀一种当法。”
  他将那张薄薄的名片放进衣服内袋,紧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  走进办公室,桌上堆满了病例和医学期刊,页角微微卷曲,上面蒙着一层薄不可见的灰尘,指尖拂过,冰凉的触感里全是物是人非的荒芜,像在无声地宣告着他十几年医学生涯的彻底终结。
 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空气干燥得发紧,连风都带着几分滞涩。
  另一边,电梯里的纪瑶挥着手与林屿森告别后,靠在轿厢壁上。
  系统机械的好感度播报在脑海里反复跳动,在30到50之间起伏不定,乱得像出了故障。
  纪瑶望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冷静。
  他会来找她的,不是吗?
  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到达她要去的楼层,门缓缓打开,纪瑶抬步走出,背影挺拔而利落。
  纪瑶在医院领完药品,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宠物店。
  刚推开店门,此起彼伏的猫猫狗狗叫声就立刻涌了过来,软糯的喵呜声混着清脆的汪汪声,热闹得不像话。
  她抬起手,轻轻比了个安静的手势,好在这些猫狗她都有照料,有几只还是常年放这寄养的,她还是颇具淫威的,喧闹的店面渐渐安静下来。
  陈女士正坐在收银台前,手机里播放着广场舞视频,她抬眼瞥了纪瑶一下,随口说了句“囡囡回来啦”,便又低头盯着屏幕,指尖还跟着视频里的节拍轻轻晃着,眉眼间满是兴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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