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昭禾正握着狼牙令怔忡出神,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不急不缓,带着温热的气息缓缓笼罩住她。
高演走上前,目光未曾落在她手中的狼牙令上,只是抬手,轻轻拂去她鬓边不慎沾染的素白绢花,语气里是全然的温和与体恤,似是怕惊扰了她:“太妃走得安详,一生清净,寿终正寝,你不必太过伤怀。”
娄昭禾猛地转头,撞进高演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眸子里没有半分对狼牙令的觊觎,没有半分对她手握重兵、势倾朝野的忌惮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坦诚,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能搅动朝野、左右北疆的令牌,只是一枚寻常的小玩意,他眼中所见,唯有她眉间的轻愁。
就是这一眼,娄昭禾心头猛地一震,怔怔地看着他,过往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。
“表哥,” 娄昭禾的声音微微发颤,指尖不自觉松开,狼牙令静静躺在掌心,那千钧的重量仿佛骤然消散,她望着他,眼底满是茫然与试探,“我手握狼牙令,契胡数万部众尽归我所用,如今朝中势力,已然过半,你…就不忌惮吗?”
高演闻言,低低地笑了起来,似是很意外又很惊喜她这个问题,笑意漫过眼底,温柔了眉眼。
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拿狼牙令的手,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将她的手与那枚令牌一同裹在掌心。
“忌惮什么?” 他微微低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,清晰而坚定,敲在娄昭禾心上,“忌惮你权势太大,会动摇朕的江山?还是忌惮你心机太深,会算计朕?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,仿佛在诉说着藏了许久的心事,字字皆是真心:“禾儿,我从来都不是傻子。你从一开始的步步为营,你想让母后垮台,想掌控后宫,你护着娄家族人……”
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,更没有忌惮过你。” 高演的声音放得更柔,像春日的暖风,拂过娄昭禾心底所有的不安,“我知卿卿所向。”
简简单单五个字,像一块石头落进心湖,漾开层层涟漪,撞得娄昭禾心头酸涩又温热。
时刻许久的好感度突然通报了。
好感度—达到100.
任务已完成。
娄昭禾怔怔地看着高演,眼中是几分猝不及防的动容。她突然发现,她早已抓住了他的心。
她一直以为,帝王之心最难测,伴君如伴虎,以为自己哪怕做得再好,哪怕高演再宠她,也终究要小心翼翼权衡皇帝与外戚的关系,才能守住自己的一切。
可如今她才明白,原来她根本不需要。
她不需要故作宽宏大度,不需要伪装良善,不需要收敛锋芒,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权衡利弊。
她只要站在那里,做最真实的娄昭禾,就赢了。
她根本不需要费心考虑皇帝与外戚之间的制衡,因为自始至终,高演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。
他是帝王,是大齐的君主,可他更是她的表哥,是那个懂她、信她、护她,愿意将天下与她共享的人。
娄昭禾突然明白,她可以做更多。
她将与他并肩而立,护好大齐的万里河山,护好北疆的安稳,护好天下的百姓,让这大齐,在他们二人的手中,愈发兴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