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湛挣了挣被按住的手腕,抬眼死死盯着身前的兄长,声音沙哑的质问:“兄长既知,娄太后是害死我母后的凶手,为何不肯让她一命抵一命?”
  剑刃在他手中无力垂落,他看着身前的兄长,眼底满是失望,缓缓摇了摇头,一字一句,字字带刺:“你自然不会下手,毕竟,她是你的母亲。”
  “你如果因为沈碧的话想要向我下手,自然也可。”
  话音落,高湛猛地甩开高演的手,将佩剑狠狠掷在地上,转身便走。
  那背影萧索又暴戾,一步步走出这宫墙,也走出了与高演的兄弟情分。
  片刻之间,偌大的宫殿便只剩高演与娄昭禾二人。
  高演注视着高湛离开的背影,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,周身的帝王威仪褪去大半,只剩藏不住的疲惫。
  可当他转头看向娄昭禾时,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疼惜取代,快步走到她面前,伸手轻轻握住她依旧攥紧的手腕。
  她的指尖还泛着白,衣袖上被攥出深深的褶皱,显然也是动了气。
  他一点点抚平那道褶皱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与歉意,连声音都放得极轻:“禾儿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  娄昭禾抬眸看他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方才强装的冷淡与平静彻底卸下,轻轻摇了摇头,反手握了握他温热的掌心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  “我没事,只要表哥不介怀。”
  可话音刚落,嘴角便控制不住地扁了扁,眼底也染上了几分薄红。
  “高湛这个混蛋!”她终究没忍住,语气里满是气闷,她转头瞪了高演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小别扭,“你替他道什么歉!又不是你的错!”
  高演看眉头紧紧蹙起,并没有被娄昭禾的话安慰到,语气里满是自责:“阿湛糊涂,沈碧又疯癫妄为,让你受了无妄之灾。”
 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:“你放心,今日之事,朕绝不会让它泄露半分。朕会下令严密封锁消息,但凡有谁敢议论你半句,有谁敢提及今日沈碧所言,一律从严处置,株连其家!”
  “往后,我更不会让阿湛再有任何机会靠近你,再有半分觊觎你的心思,我定不饶他!”
  谁也未曾料到,再次听闻高湛的消息时,竟是他和陈国的永昌公主成婚,从陈国借得两万兵马,悍然挥师攻打大齐。
  昔日血浓于水、血脉相连的兄弟,终究因执念、怨怼与隔阂,走到了兵戎相见、反目成仇的地步。
  朝堂之上,众臣议起出征将领,有人以沈嘉彦曾与高湛交往过密,又与高湛姐夫家有姻亲关系为由,极力反对,恳请高演另选他人。
  可高演力排众议,执意任命沈嘉彦领兵出征。
  一来朝中有真才实学的将士本就稀少,二来沈嘉彦素来忠勇,精忠报国,是他信得过的人。
  任凭众臣再如何劝谏,高演始终力排众议,执意任命沈嘉彦为出征将领,无人再敢多言。
  沈嘉彦领旨谢恩,躬身叩首:“臣定不辱使命,必破高湛叛军,护我大齐疆土,不负陛下信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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