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贞的密报与娄青蔷递来的的消息,一前一后同时递到了娄昭禾面前。
  娄太后私自安排了一名宫女往昭阳殿侍奉高演。
  此时昭阳殿里恐怕是满室春光。
  “拿来。”娄昭禾冷着脸抬眼,声线里半点温度都无。
  桑君脸上倏然一动,眼底闪过几分担忧,却终究不敢违逆,双手将那柄鎏金鞭稳稳递到她手中。
  娄昭禾随手披上件雪白狐裘,攥着鞭子转身就往昭阳殿赶,步履匆匆,裙裾扫过殿阶,带起一阵冷冽的风。
  沿途宫人见往日里雍容温婉的皇后娘娘这般盛怒模样,皆是心惊胆战,忙不迭躬身退让,可低声的揣测与流言,已在宫道里悄悄蔓延开来。
  行至半路,迎面便遇上了高演的明黄轿撵。
  元福急匆匆的在赶路,瞧见娄昭禾,当即如释重负,快步迎上,声音里都带着急:“皇后娘娘!您来了!”
  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。
  冬日的轿撵裹着厚厚的锦缎帷幔,密不透风。
  此刻却被里面的人猛地拉开,高演探出身来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连眼尾都染着绯色,显然是不对劲的。
  可他望见娄昭禾的那一刻,浑浊的眸子骤然亮了,像落了漫天星光,目光黏在她身上,一瞬都不肯移开,哑着嗓子唤:“禾儿……”
  这一声唤,烫得很,在寒风里翻涌着,裹着说不清的依赖与急切,“禾儿,是你吗?真的是你?”
  娄昭禾心头的火气正盛,见高演成这副模样更是怒极,扬手便将鞭子往地上狠狠一抽——“啪!”
  清脆的鞭响在宫道里炸开,震得周遭鸦雀无声。
  高演身边的内侍、娄昭禾身后的宫人,瞬间齐齐跪倒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  她攥着鞭子,指着轿撵上的高演,杏眼圆睁,怒斥道:“高演!你亲口说过,此生对我一心一意,后宫只我一人!”
  她的声音带着颤,是气极,也是怕极,“现在这是从哪个女人的榻上下来的?莫不是明日,我就要在这宫里,多几个姐妹了?”
  高演看向娄昭禾的眼神中依旧迷迷蒙蒙的,带着药劲上来的茫然,不知所措,只是老实回答道:“我自始至终…自然只有你一人。”
  这话未落,娄昭禾又是一鞭子抽在地上,鞭梢扫过青石板,溅起细碎的石屑。
  高演被这声响吓了一跳,身子微微一颤,可那双黏在她身上的眼睛,依旧亮晶晶的,像稚子望着珍宝,只一个劲地盯着她,似要确认眼前人是真的。
  元福见状,忙不迭跪地禀明实情,头埋得极低,余光却瞟着皇后手中的鞭子,心都揪紧了。
  “娘娘息怒!今日陛下在太后殿中议事至深夜,方才被放行。因还有加急奏折未批,便折回了昭阳殿。”
  “奴才在殿外候着,没片刻就听见殿内陛下的怒吼,进去时便见陛下瘫在案边,那宫女正跪在地上,奴才当即就将人扣下了!陛下醒过神便急着找您,奴才这才敢抬着轿撵出来迎……”
  他说着,暗暗松了口气—幸好陛下醒得快,为皇后娘娘守身如玉了。不然今日这局面,怕是真要出个被皇后鞭子抽的皇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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