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为娄昭禾登上凤位的准备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，偏殿里，萧唤云眼底却跟淬了毒似的，死死盯着宫外的方向。
“凭什么……”她咬牙低语，猛地转头攥住身侧王璇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去，想办法毁了她的礼服！我要让她在百官面前出丑，要让她这皇后之位，从一开始就坐得不安稳！”
王璇心头一紧，连忙劝阻：“公主，不可啊！司衣司、司宝司的人寸步不离，更何况娄家势大，我们如今已经举步为艰，若是被发现…”
“少废话！”萧唤云厉声打断，“我让你去你就去！难道你要看着我就这样任人践踏吗？”
王璇只得咬着牙应下。
册立皇后的大典如期而至，大殿前鼓乐声震天，红绸漫过宫墙，映得整片丹陛都染着喜庆。
娄昭禾身着十二章纹皇后礼服，明黄色裙摆曳地，裙子上的凤凰缀着细碎东珠，在阳光下流转着莹光，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凌云。
她步步踏上台阶，每一步都走得稳重而缓慢。
高演一身玄色衮龙袍，腰束镶玉金带，立在丹陛顶端，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娄昭禾身上。
待她走到近前，他不顾阶下文武百官的目光，径直上前执住了她的手。
掌心的温热传来，他只望着眼前人，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，仿佛这满场的荣光、百官的朝贺，都不及她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文武百官跪拜于丹墀之下，礼官唱喏声、鼓乐声交织，大典进行中。
娄昭禾在高演的陪伴下，一步步完成了祭天、拜祖、接受百官朝贺的所有仪式。
高演的手始终不曾松开她，眼底的笑意从未淡去。
一旁主持仪式的礼官都暗自赞叹，这一对帝后，当真是天作之合。
廊柱后，萧唤云死死盯着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，她本来满心等着娄昭禾出丑，等着看她在百官面前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可眼下大典行至尾声，娄昭禾依旧风光无限。
身侧的王璇辩驳称她真的下手了。
“没用了…”
萧唤云听见了王璇的话，却只觉得耳边的礼乐是最刺耳的嘲讽。
她知道王璇失败了。
眼下，恐怕到了娄昭禾要清算自己的时刻了。
内殿之中，红烛高燃，映得满室暖光。
高演进屋之后，目光一眼就落在了端坐于软榻上的娄昭禾身上，竟直直呆立在了原地，连脚步都忘了挪。
今日从大典开始，他的嘴角就一直弯到了耳边，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得偿所愿，人生至喜，莫不过于此—登九五之尊，娶心尖之人，从此江山与她，皆在身侧。
娄昭禾抬手，掀开了自己覆在头上、遮蔽视线的幜，抬眸便撞进高演凝望着自己的目光里。
见他那般痴痴看着，挪不开眼的模样，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到了皇后这一步，他的好感度，已经达到了九十五。
她望向高演的眼眸里，除了欣喜与温情，还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清明。
她得到了他的心，不是吗？
娄家的荣光，她的筹谋，终究都落了实处。
因为他爱她。
高演被她这一笑晃了神，回过神来才缓步走上前，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：“昭禾，你今日，真好看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与珍视，最终都化作烛火中光影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