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青蔷的脸上浮起几分愁容，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他实在是太过仁厚，觉得这般登基乃趁人之危，心里过意不去，竟还一门心思想着，要先找到高湛才行。”
娄青蔷看向了娄昭禾，目光里满是笃定的肯定，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：“皇后娘娘派我来此，正是需要姑娘你的帮助。”
她微微倾身，压低了声音，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急切：“旁人的话殿下未必听得进去，可唯独你说的话，他定会放在心上。如今这关头，唯有你能劝动殿下，让他尽早定下登基的心意。”
“先皇的遗诏虽属意高湛，可高湛下落不明，生死未卜，这天下总不能一日无君。”娄青蔷握着娄昭禾的手紧了紧，“皇后娘娘和整个娄家，都等着殿下登基，等着姑娘你入主中宫，撑起这半边天呢。”
娄昭禾任由着娄青蔷握着自己的手，指尖微凉，听到高演还执意要找高湛时，倒并未觉得意外。
他们兄弟二人，自幼一同长大，那份情谊，终究是实打实的，虽然现在已有隔阂，但那也不是轻易就能磨灭的。
只是，对于高演在这等关头还拖拖拉拉不肯继位，她着实有些震惊。
怕不是姑母平日里在高演面前，那副纯善仁厚的面孔装得太过，竟真的让他养出了优柔寡断的性子。
娄昭禾自然接下了姑母的请求，进宫劝说。
宫殿之内，气氛比想象中要沉寂许多。
高演一见到娄昭禾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，心头先是一紧，随即漫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。
他其实是盼着她来的——盼着她来，却又怕她是带着母后的嘱托来，怕她也觉得自己这般犹豫，实在有负娄家的期望。
高演几乎是立刻便起身迎了上去，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昭禾，你怎么来了？”他开口问道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立在殿侧的母后宫人，心中顿时了然——定是母后让人去传的召。
高演的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，不喜母后这般插手。
可转过头，面对娄昭禾时，他脸上却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，仿佛方才那点不快，从未出现过一般，他舍不得让她看出半分烦躁。
娄昭禾素来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，对着高演，更是没必要藏着掖着。
她径直走到他面前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听说，表哥不想即位？”
高演闻言，反倒加深了唇角的笑意，心底那点因母后插手而起的郁气，竟散了大半。
他拉着娄昭禾的手，引着她坐到身侧的椅踏上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，才觉得那颗纷乱的心，稍稍安定了些。
早在娄昭禾踏入殿门的那一刻，元福就已经识趣地屏退了殿内所有宫人。
此刻，偌大的殿宇里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高演握着她的那只手，始终没有松开，指尖甚至还带着几分轻缓的摩挲，像是在把玩一件价值连城的和氏璧，动作里带着几分珍视与眷恋。